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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花】有间客栈(3)

肖时钦的言下之意溢于言表。张佳乐摇着头慢慢退了两步,张新杰所说的事叫他无比震惊更无法接受。



“不会的,”他喃喃道,“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做那种事。”



“若非亲身经历,我断不会相信他是这样的人。”张新杰注视他良久,终是不忍,叹了口气,“那日我从外面采药回来,刚靠近山谷口便听到一声巨响,片刻便见一人蒙面负剑而来,我无力阻挡,但那柄剑的模样令人印象深刻——剑宽近两寸,一面阳刻支离花,剑柄没有护手。”



那柄名剑的惊艳,只一眼便难忘怀。



肖时钦却在旁冷冷清清地提醒道:“张神医该庆幸他的良知尚未泯灭,没有杀你灭口。”



张新杰揣着暖手的铜炉不语,他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生死在那些绝顶高手面前不过只是瞬息之间,他们想要取他的性命易如反掌。若他真当孙哲平是个恩将仇报的小人,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便绝不会在这隆冬之际千里迢迢赶来,他所求的无非也只是个明白,想听一听那人亲口所说的解释。



他原本是出离愤怒的,从看清了那柄葬花剑始,至方才对着张佳乐说出他的遭遇,他的怒火一直都暗藏于心,可眼下,他又忍不住叹气。



“人总是会变的。”他竟这样说着宽慰起了张佳乐。



时间或许能将一个人改变得面目全非,但那个人绝不会是孙哲平。张佳乐听到他的话一愣,旋即无意识地轻轻摇着头,执拗又坚定地低声重复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了解他。”



这句话并非信口开河。在张佳乐迄今为止的人生里,孙哲平扮演了一个绝对无法抹去的角色,同样地,对孙哲平而言,张佳乐同样没有缺席他从孩提到青年时期的任何重要时刻。他们两个就像是两朵开在同一根枝蔓上的双生花,根茎纠结缠绕,枝芽缠绵缱绻,即使在分开的岁月里,依然无法将彼此彻底拆分干净。



张佳乐不合时宜地回忆起他和孙哲平相识的那一年。那个夏天似乎比以往更炎热。他的小手被师傅轻轻攥着,从山脚走向山顶,一步一步必须自己走完,他那时年龄尚小,走得很累,却逞强地故作轻松不想让师傅发现。他原本专注着脚下的石阶,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转移了,这段山路虽然陡峭,但并非那样无趣艰辛。这一路上,他看见绚烂盛开的小花、穿过生长繁茂的草木、饮过清澈清凉的山泉,临了,山顶上那扇巍峨大门前还有一个男孩翘首以盼恭候多时。孙哲平一见到他就笑了,比夏天的阳光还要灿烂,拉着他满山遍野地跑,去找更漂亮的花、更茂盛的树、更甘甜的山泉,那是一个很热的夏天,以至于他时至今日回忆起来依然有些头晕目眩。



他们一起习武一起生活,也一起偷懒一起挨罚。他们比任何亲兄弟更为亲密,他们心意相通,默契无间。



“这个世间绝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张佳乐断言道,他的情绪在回忆中慢慢平静了下来,睫羽轻颤,像是卸下了全身的防备,整个人也跟着柔和了起来,“我相信他。”



张佳乐的百花剑法在孙哲平离开后依然那么绚丽。他曾经以为只要他能将百花剑法练到至高的境界,同样可以重振门派。没有人敢轻视他,也没有人敢轻视百花,可是随着他的百花剑法逐渐精湛,他仿佛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越努力,越止步不前。已经到了极限,他每每这样想,每每都觉得自己还远远不够。他最终还是离开了那座养育他长大的百花山,想要去寻找能精进百花剑法的要诀。那日是严冬,光秃秃的山头看不见半点艳丽的颜色,草木枯萎,没有树叶的枝桠在寒风中与他送别,山泉早已凝结成冰,困守着这座他最熟悉的山。



张佳乐的百花剑法原本就是名震江湖的绝世剑法,他本人更是能独当一面的武林翘楚。在他手上的百花剑法或许可以比当年师祖创造的最初的那套更为威力惊人,张佳乐行了很多地方,与很多人比过剑,有新崛起的新秀、有实力顶尖的武林名宿,凡是交过手的人大都甘拜下风,对他的百花剑法交口称赞。在那些倾羡仰慕的目光中,他却始终觉得远远不够,甚至还不如当年孙哲平在的时候。



不如当年孙哲平的落花剑法与他同起同收的时候。



也许一生一灭的双花剑法从被创立初始便注定无法分离。在见过满园春色后,一枝独秀的美是如此寂寞。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师祖会创立两套剑法,彼此相生相克。



剑法如是,人亦如是。



“并非是我不信他。”张新杰道,“如果张大侠知道他的所在,不妨告知一二,我当面问个清楚,若是误会也能避免落下嫌隙。实在不行,我只能去临安找当今武林盟主叶大侠讨个公道了。”



张新杰话音未落便听后面角落那桌有人一口酒“噗”地一声喷出,惹得三人纷纷侧目。那个说话带着幽州口音的男人被酒液呛到了,讪笑着咳了两声,捂着自己的胸口道:“真是的,这酒也太烈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尝试去寻求同伴的反应,可那背着剑的男人却依然对他毫不理睬。



他看上去既对身后那一波波的纠纷和争斗漠不关心,也对身边同伴的举止视而不见。除了眼前的肉和酒,似乎并没有什么能吸引他的注意。



酒坛空了,他拿起又放下,终于抬起头看了旁边人一眼。



“你可是真嫌弃我啊。”被盯了一眼的男人朝掌柜招招手,依然用幽州口音道,“掌柜,再来一坛酒,再换一盘肉。”见众人神色狐疑地打量着自己,他突然玩性大起,按着同伴的肩头,道:“你再不说话,人家可都要把你当哑子了,还是在怕什么呢?”



他笑眯眯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只不怀好意的狐狸。背着剑的男人斜睨了他一眼,终于开口:“你很无聊。”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声音并未被送出舌尖,留在喉头处,含混不清。张佳乐蹙起了眉,那个人他从一开始就觉得十分可疑,眼下更令人疑窦丛生。



行事如此鬼祟,可看起来却并不是这样一个躲躲藏藏的人。



掌柜哆嗦着搬上了一坛酒,换上了一盘肉,说了一声“慢用”,又一溜烟地跑了。大神打架小鬼遭殃,他只道早该在这大雪之日闭门歇业,早早回乡守岁过节去。



被人说是无聊,他也不恼,拉了拉围脖,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慢慢悠悠地从角落那桌走了出来,走在明里才看清他的身形,竟也是一个练家子。他漫不经心地走了这么一段路,张佳乐竟然都能感受到此人强大的气场与强势的压迫,他的内力应该相当深厚,深厚到张佳乐竟一时之间看不出他的深浅。



“神医要去找叶秋主持公道啊,”他点了点头,评价道,“叶秋呢,不但武功高强,而且为人公正严明,又是武林盟主,绝对能帮你讨回公道。可惜他真的很忙,真的,特别特别忙,这么些年,你有瞧见过他出过临安吗?没有。”



他的语气古怪,可张佳乐还没来得及多想,便见那双明亮亮的眼在他们三人之间来回地转,最终落在了肖时钦的身上,他的眼眉带着笑意,只听他问道:“肖堂主在此地恐怕也不是什么偶然吧?”



肖时钦盯着他看了良久,从他喷了那口酒开始,视线就没从他的身上移开过。他的样子像是在回忆江湖上有哪一个人可以同眼前这个人对上号,可回忆的结果却是微微一笑,他换了个坐姿,说道:“何以见得?”



他想不出江湖上有哪个人有这样深不可测的功力,却低调地让他想不起一个名字。



“黑火药若真去向成谜,你也应该担心京畿重地,而非亲自感到云滇这种边陲之地。就算在这里炸了,就当凭空放了两炮礼花,虽然无人欣赏,但我想肖堂主不会这么小气的吧。”



肖时钦点了点头,承认道:“没错,我买了烟雨楼的消息,楚云秀告诉我盗了黑火药的人就是孙哲平。”



“原来是烟雨楼啊。”他抚掌大笑,“那应该是不会错了。烟雨楼若还有错,那这江湖上就再没别家的消息可信了。可惜啊可惜……”



肖时钦皱眉:“你可惜什么?”



他摇着头,嘴上说着可惜可表情却是幸灾乐祸:“楚云秀的招牌要砸了呗。”



他的话音刚落,只听门外一声马的长啸,片刻后,一个女子挑起门帘,带着风雪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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